無語問蒼天
倘若我們有幸從年幼就無風無浪，又無須經歷生活重壓的歲月，真可謂得天獨厚。可是，在生命的旅途上，人總會經歷不少又緊張、又吃力的日子，有時手忙腳亂，甚至充滿掙扎，而傷痕纍纍。其實，愛與恨的生存體驗卻不難教我們動容！
曾經聽過這樣的故事，男主角是個男孩，父親早逝。男童與繼父合不來，有次頂撞了長輩，繼父一怒之下，竟召警察來家拘捕，男孩只好逃跑。倉促間男孩隨身帶走的只有生父留下的一把小提琴。某天男孩路過私人音樂班，被樂聲吸引，便溜進去坐在門邊看人家演練。年老的主任問學員問題，在沒有人應聲下，男孩忍不住回答，又答對了。老主任詫異是個陌生的孩子，把他叫到面前。主任以為男孩手上的琴盒內是小提琴，一打開卻掉出一個空飯盒。原來小提琴早已賣掉。老主任要男孩加入演練，男孩畏怯地告訴主任身無分文，無家可歸。主任卻不以為意，只帶他到櫃檯領樂器；老主任還代男孩安頓臨時落腳住處。這是電影故事？還是真人真事？我們不管；但這樣一個反映男孩內心感受的實況劇目確實演繹了我們對愛與恨的交織。我們都是平常人，面對男孩生活的窘迫，我們會不動容嗎？
新約聖經記載了另一個發人深省的故事，時間約在耶穌傳道初期，地點是耶路撒冷城市，人物是一個生來瞎眼的人；他從小被父母遺棄，要自己行乞過活。周邊人對他的態度也可由當時猶太人的對話得知：「拉比，這人生來是瞎眼的，是誰犯了罪？是這人呢？是他父母呢？」（約：9:2）事實上，在當年猶太宗教文化裡，有一個理論：「如果沒有過犯，就不會受苦。」他們相信，孩童可以在母腹中犯罪，孩童的靈魂也可以在出世之前犯罪。他們亦相信，可怕的刑罰會臨到一些父母犯了罪的人身上。於此，若我們不幸與瞎子易地而處，在缺乏關懷的世界掙扎求存，從不理解為甚麼自己竟成為被罪者，成為眾人口中不幸的原由，我們的滋味會如何？
尤其甚者，由於雙親恐懼當時的宗教領袖，就算明明理解兒子是被神（主耶穌）治癒，眼睛看見了，也只好逃避承認生來瞎眼兒子的剖白。他們須要保護自己；他們害怕的是當時宗教文化中所謂權威領袖的目光，怕被趕出神的會堂，成為猶太人社群的流放者。然而，可憐的瞎子就一直被視作一名只會坐着討飯的傢伙！又或是當時各人短視目光下的罪疚話柄。他沒有可傾訴的對象，內心的孤寂，真是誰能明白？也許，他自己只可無語問蒼天。幸好，耶穌看見了瞎子，並告訴我們，那生來瞎眼的，「也不是這人犯了罪，也不是他父母犯了罪，是要在他身上顯出神的作為來。」（約9:3）聖經詳述瞎子遇見耶穌後的改變，他勇於回應當時神權領袖的質疑，以親身的經歷反質問猶太法利賽人的盲說，層次的提升有如神學對話，令當時的宗教領袖所持的偏見表露無遺。今天，我們知道是神的愛造就了瞎子；他的苦惱自耶穌進入他的生命後，卻變成他的榮耀。面對瞎子所經歷的人生體驗，我們曾否撫心自問，何為個人生命中的愛與恨呢？
人生是真實的。生命之中有着不同的責難，惆悵與無奈的事情，這些都是我們不會陌生的。在神裡頭有許多測不透的豐盛都是需要我們親身體認的。而愛與恨的交織只可算是當中的點滴；也許是上帝透過我們切切實實的生活向我們說話。誠然，身為一個基督徒，我們又是憑着甚麼去生活，甚至去迎接生命中之種種荒謬的、令人費解的事情呢？筆者深信基督的信仰從來不會迴避生命中的不幸和災難。人生無常；我們的生命原來就是脆弱的、有限的、短促的。但生命儘管是稍瞬即逝和像一片雲霧般的脆弱，它裡面卻可蘊含着極大的潛力。基督信仰所要見證的就是這個奧妙的實體，也是在基督裡那測不透的豐富。神的話語這樣提醒我們：「我（耶和華）的意念非同你們的意念；我的道路非同你們的道路。天怎樣高過地，照樣我的道路高過你們的道路；我的意念高過你們的意念。我口所出的話也必如此，決不徒然返回，卻要成就我所喜悅的。在我發他（順服神的人）去成就的事上必然亨通。」（賽五十五8、9、11）
親愛的朋友，嘗過這「測不透的豐富」滋味的人，使徒保羅用了兩個形容詞來描述他們的轉變，就是「放膽無懼，篤信不疑。」（弗三8-12）這個時代太多人習慣了怪責環境的因素，命運的安排，結果我們常變得冷漠、抽離。我們聽過福音，卻不明白它的今世內涵和永世意義。神的話語正告訴我們如此寶藏是不容易看見的，它是隱藏在創造主的裡面，同時又是隱藏在一切受造的生命裡。或者我們必須承認，生命中的愛與恨基本上不是要解釋的，乃是要認真地活過來，讓生活本身向我們說話。也許神會給我們一些意想不到的啟迪。誠心所願！
□ 屈鑑濠